凌晨五點十分,看著發出鬧鈴聲的手機,只沉睡兩個小時左右的身體透過眼皮發出嚴重的抗議,於是我又繼續躺回被窩裡賴著,並努力保持清醒。雖然已經醒了,但還是本能的想在被子裡多待一下,能多久就多久,一直到五點二十才認分地下床準備行李。
一直重複檢查著該帶的東西,但就是覺得好像有東西少帶了,這種感覺真的很討厭,但沒辦法,畢竟不希望因為少帶了甚麼東西而讓旅行變得很麻煩。
在好不容易踏出家門後,因為要拿東西給朋友,所以就先去了早餐店跟他碰頭,不過卻很失智的把要給朋友的東西忘在家裡沒有帶出來,只好在點完早餐後跑回家裡拿,然後再跑回早餐店。
兩個睡眠都不超過四小時的傢伙,就這樣在空蕩的早餐店裡,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溫吞地聊著瑣碎的事情。就這樣一直到六點半,我跟我朋友分開後就直接搭公車到約好的會面地點,捷運文德站。當我到達捷運站時,馬上就看到虹穎。
「我先去買東西。」
虹穎對著我說,接著走進全家便利商店。
我則是先進了捷運站上個廁所,很巧地在電扶梯上遇到林子琪,看來他也到了,互相打了個招呼後並告訴他虹穎在全家裡面。再次回到捷運站門口時,虹穎、虹穎的爸爸跟林子琪已經安頓好行李,在車子旁邊聊天了。嗯,這次是麻煩虹穎的爸爸幫忙開車載我們到桃園國際機場。我也把行李放到後車廂,並加入他們的對話中,並等著最後一個同伴,林佳穎,的到來。
在林佳穎坐著他媽媽的車抵達後,我們就坐上虹穎爸爸的車出發了。日本阿、京都阿,或者是當下撥放的音樂,大家圍繞著種種的話題聊天。其中虹穎爸爸問到:
「為甚麼日本動畫的片頭片尾曲都是一些聲優在唱的?」
「恩……大概是因為比較省錢吧,比起找職業歌手。」我猶豫了一下後回答。
不過事後想想,聲優本來就做過專業的聲音訓練,唱歌再怎麼樣也不會難聽,根本就是便宜的半職業歌手,另外聲優自己大概也希望能增加曝光度等等的諸多原因,才會變成一堆聲優在唱歌吧。日本人真是夠精打細算的!
我們就這樣一路聊到了桃園中正國際機場第二航廈的門口。我們的京都自由行,正式的踏上了旅途!
我、虹穎、林子琪跟林佳穎,我們四個人抱著興奮的心情走在桃園機場裡,在去服務處詢問後,走到了Peach,樂桃廉價航空,的服務台。
我們在那裏領到了機票,並將行李托運。說實話,每當經過一個關口時,心情總是相當地緊張,感覺就像要玩遊戲過五關,每當通過一個關卡,在鬆一口氣的同時,又要開始擔心下一關會如何,算是相當特別的體驗了,至少對第一次出國的我來說是如此。
托運完行李之後,我們就拿著護照與機票,準備通關了。我們穿梭在許多觀光客、旅行團中,往入關的關口前進。我看著旅行團的導遊正在對團員們解說的樣子,轉頭對著虹穎說。
「我果然還是不喜歡跟團旅遊。」
「為甚麼?」
「因為做很多事情都綁手綁腳的,感覺很麻煩,不是很自由。」
「喔,去日本的確自由行比較好。」
在結束對話,各自把注意力拉回移動的腳步上後,我在心中對於第一次出國是跟朋友自由行感到慶幸與開心。
當我們來到金屬探測器前面時,我緊張地看著前面的虹穎跟子琪把隨身行李放上輸送帶並通過金屬探測器後,我也跟著做了一樣的動作,把隨身行李通通丟進籃子裡送上了輸送帶。但就在我通過金屬探測儀時,逼!逼!逼!的聲音傳入耳裡,這下才想起來手機還在口袋裡,就慌忙地把手機也一併丟進籃子裡後再次走過金屬探測器。但不幸地,它仍然又再次響了起來,隨後旁邊的檢查人員就拿著一根棒子到處摩擦我的衣服,確認我沒有問題後,才讓我通過。該說是太不幸呢?還是太幸運呢?第一次出國就遭遇到這樣的經驗!
下一個關卡就比較輕鬆一點了,只要走到服務櫃台前面,把機票跟護照交給服務人員,讓他確認身分後就過去了。
完成了所有登機前的手續的我們,心情也終於放鬆下來了。因為距離登機還有頗長的一段時間,我們就在充滿了免稅店的路上閒晃聊天。名義上,我們已經離開了中華民國領土了,真是微妙的感覺。
我們在像是高級圖書館的閱讀室停下腳步,我用那邊附設的手機充電服務讓手機充電,然後到另一側的椅子上坐著休息。同行的兩個女生則是跑去逛商店了,大概吧。我跟虹穎翻著牆上各式各樣的外文書,不過倒是很快就失去興趣了,索性把身上的筆電拿出來上網,在FB上打卡。
看了一下時間,才早上九點多。短短的幾個小時內,有了許多初次的體驗,更別說之後就要搭上飛機,飛到嚮往的日本去,總覺得一切都像在做夢一樣,如此的不切實際。
「我去找他們,你可以在這裡沒關係。」
虹穎在接到一通似乎是林子琪打的電話後,就先離開閱讀室跑去找另外兩個女生了。我一個人看著電腦,做著各式各樣的幻想,期待著。
到了差不多可以登機的時間,我跟著回來的三個人一起出發走向登機處。在登機處入口看到了十二生肖的紀念印章,同行的三個人馬上就拿出本子在印章台上瘋狂的蓋印章,弄到服務人員都走過來催促登機了。
終於,這次的日本自由行正式出發了!從走進聯絡橋開始,我便抑制不住內心的雀躍,當踏進飛機內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對我來說都是如此新奇。
在飛機走道上,林佳穎先行離開我們坐到了較前面的座位,因為他是自己訂飛機票的,所以沒有跟我們坐在一起。我則是跟情侶檔一起往下走找到屬於我們的那排座位。
「你要坐靠窗的位子嗎?」
虹穎這麼問我,我也難得地任性了一次。
「好啊!」
「那你先進去吧。」
我接受了虹穎跟子琪的好意,率先坐進了最裡面靠窗的位置,首先環顧了一下飛機內部,看著其他人忙著安置行李或坐進座位裡,接著看向窗外的風景與機翼,心情奇妙的好像在作夢。這個時刻,旅行的起點,夢的起點,對於一直以來如此嚮往日本的自己來說,就像是達成了一個夢想一樣的興奮。同時也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是在作夢,毫無真實感。
「現在應該還不用關手機吧?」我問了一下坐旁邊的虹穎,並作勢要拿起手機開始拍照了。
「應該還不用,等廣播說要繫安全帶那個時候在關就好了。」虹穎表示。
我馬上拿起手機開始拍起照片來了,完全不在意筆電的袋子跟隨身包包仍壓在自己的大腿上還沒放妥。
滿足地放下手機的自己,才把包包塞到前面座位的下方,並且開始跟虹穎和子琪聊天。我們聊著出國搭飛機的感想,前方座位的凹槽裡附的許多菜單與資訊。而我甚至在打開餐桌時,發現了一份朝日新聞就這麼夾在中間,看來似乎是上一位乘客沒有帶走的東西。
飛機緩緩的移動到了起飛跑道上,我對於即將起飛的飛機非常的興奮,而虹穎則看起來有點緊張。
「我不喜歡飛機起降時候的那種感覺,不管坐幾次飛機我都沒辦法習慣。」
聽虹穎這麼說的同時,也發現虹穎跟林子琪的手早已握在一起了。
我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窗外後,飛機開始起跑了,強烈的震動伴隨而來,不同於汽車或火車,加速時的速度與聲音,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氣勢。轉眼,震動消失了,看來飛機的輪子已經收起來,起飛了。
我也,開始作夢了。
逐漸縮小的街道,漸漸逼近的雲,到最後穿過雲層後的青天與雲海。我深深地體會到自己所知道的世界是如此渺小…
我興奮的心情一直到飛機進入了平流層後才漸漸平靜下來,窗外的景色變成了單調的水藍色,我們只好把注意力轉移到椅背上的飛機餐菜單。直到一切都不再新奇後,興奮的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這時有位空姐各給了我們兩張單子要我們填寫,虹穎說這是之後入關的時候要用的。我們開始找起身邊的筆想辦法將那兩張單子給填滿,最後我跟虹穎隨便找了一支橘筆,用它把單子給解決了。而我們在不久之後,便知道我們究竟釀了何等大錯。
在好不容易把單子寫完後,我則因為睡眠時數過少而陷入夢鄉,而虹穎跟子琪似乎就是一直聊天,幾乎沒有休息。
當我從夢中醒來,去了一趟廁所後,正打算把筆電拿出來繼續把遊記往下寫,但右邊卻傳來了聲音。
「你要開筆電嗎?可是這樣時間可能不太夠。我們大概在十五分鐘左右就要準備著陸了,還是我們來討論跨年的細節?」
「十五分鐘?」我疑惑地看了一下手機確認時間。
「不是還有一個多小時嗎?我們是一點十分才會到關西空港吧?」
「喔,你要再加一個小時,那是日本時間。」
「喔!對吼!我完全忘了時差這回事了。」頓時我恍然大悟。
第一次出國,第一次碰到時差問題,雖然只有一個小時的時差,基本上無關痛癢,但總覺得我的人生就這麼憑空失去了一個小時,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我是不存在的,這麼一想突然覺得有點可怕。
我們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下飛機的時間。座位上方的安全帶警示燈又亮了起來,沒過多久就感覺到飛機以一種神奇的角度在進行跑道的修正,然後往地面衝刺,降落。當飛機接觸到地面的那瞬間,我從窗外看著機翼以最大幅度張開向下,企圖用控制氣流,與物理法則展開強力的抗衡,整架飛機也發出極大的機器運轉聲音,彷彿咆嘯一般。
在飛機正式停下之後,大家拿著隨身行李跟著人潮依序往飛機的出口走去,而虹穎在這時把他的iPod忘在飛機上。我們從樓梯上走下停機坪並進入建築物,沿路我們不斷的轉身跟將我們載到日本的飛機拍照。這時才發現,我們搭的飛機真的滿小的,桃紅色跟白色相間的機身,並印著Peach的標誌。
我跟虹穎和子琪在走道上跟比我們早一些下飛機的林佳穎會合後,就直接衝向入關的地方辦手續了。
我們跟在桃園機場時一樣,排隊等著通過檢驗窗口,並把在飛機上寫的單子跟護照拿出來準備著。等了許久終於輪到自己站在檢驗口前面時,眼前的日本女性用流利的日文很親切的說了「こんにちわ」,當下我的腦子可說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好像我從沒學過日文似的。
當我把護照跟單子交給他看了一下後,他用簡單的英文加上比手畫腳告訴我單子上的字不能用橘色筆寫,要我到旁邊重寫一次。於是我只好在旁邊的小桌子上找了一支比較正常的筆開始重寫一次,在我寫到一半的時候,果然不出所料的,虹穎也走過來了,看來他也被要求重寫了!
「你果然也被退件了。」
「對阿,早知道就不用橘色的筆寫了,而且這樣等一下又要重新排一次隊伍。」
虹穎如此抱怨著。然後也跟我一樣謹慎地挑了一支筆後把單子全部重寫了一遍。於是我們又再一次跟那麻煩死人的單子奮鬥了一番後,才又各自走回窗口前重新辨理一次手續。
看來這次親切的日本女性接受了我的單子,然後叫我依照左邊螢幕上的指示做動作。似乎是要我把雙手的食指放到感應觸上,我把食指放上去後,窗口突然伸出兩支手,示意要我用力壓下去,原來如此,這不是感應的,是按壓的。真是有趣的裝置。
在我好不容易通過檢驗口跟沒有用橘色筆寫單子的兩個女生會合後。我們三人在等最慢的虹穎通過的期間,就順便聊起了剛剛每個人在檢驗口的情形。
林子琪是遇到一位非常有朝氣的老先生,那位服務員在我們排隊時就以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對著入關的旅客說話,實在非常可愛。另外林子琪也跟我一樣,在要我們把食指放到機器上時,很直覺的認為是感應式的,而被指示要用力壓下去。
林佳穎是我們這次旅行裡面唯一精通日語,能夠跟日本人溝通的神奇翻譯。但他的服務人員卻是對他說英文,這也實在是……太不巧了!
虹穎也終於通過檢驗後,我們四人便很快的在旁邊的輸送帶上找到自己的行李,完全沒有等待的時間,然後就走到檢查行李的地方排隊了。
不知為甚麼,我們排進隊伍裡後發現,林子琪在我們前面一點的地方,與我、虹穎跟林佳穎中間還隔著一個人。前面正在接受檢查的旅客有些被看了一下護照後就直接過去了,有些則是被要求打開行李檢查後才放行。
「奇怪,以前來日本都沒有這樣翻行李,就直接過去了,根本不用排隊。」虹穎表示。
我想了想後回應說:
「會不會是因為之前釣魚台的事情讓日台關係緊張,才這樣嚴格檢查的?」
「可是之前美國911的時候都沒有這個樣子了,好吧,雖然好像跟日本沒什麼關係。」
「恩……不知道。」
我們在左思右想想不出個結論後,就看到前面的林子琪看了我們這裡一下,然後就被開行李檢查了。
「诶!林子琪被翻行李了欸。他們到底是依照甚麼標準決定要不要翻的啊?」
我們三個排在後面的人也開始緊張起來了。輪到我們前面的那個旅客,甚至被邀請去小房間了!天啊,這實在是太恐怖了!
我們三個人戰戰兢兢地走到檢驗台前面時,沒想到檢查人員就只問了我們「三個人嗎?」然後看了一下護照就讓我們通過了。真是鬆了一口氣,雖然虹穎他們可能有經驗,但我還真不想第一次出國就被帶到小房間裡,還因此留下可怕的回憶。
跟先行一步的林子琪會合之後,我們也算是完成了這一連串麻煩的手續,終於有種解放的感覺,也才真正意識到「啊,我在日本了呢。」
我們走到了機場大廳,我抬頭掃視著這個環境,就像剛出世的小嬰兒對任何事物都感到好奇一樣,我幼稚地懷著這樣的心情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