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虹穎轉頭對我們說了一句「我去問一下要去哪裡搭接駁車。」後,就逕自走開了。
「有7-11欸!我去買一下東西。」林佳穎丟下這句話後也逕自往便利商店的方向走去了。
我因為腦袋放空中,突然間反應不過來,傻傻地站在大廳中央的地圖資訊看板前面。在回神搞清楚狀況後,轉頭向旁邊的林子琪問了一句:
「虹穎跑出去做甚麼?」並看著正準備關上的大廳門口自動門。
「他去問要去哪裡搭接駁車。」林子琪說。
我想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繼續在地圖看板前待著,順便研究一下日本地圖跟台灣地圖有甚麼不一樣。
「我去找一下虹穎。」
沒過幾秒,林子琪就對我這麼說,然後同樣走向大廳門口,不過在途中就看見虹穎回來了,而林佳穎也剛好買完東西回到像是集合地一般的地圖看板前。
「接駁車要去那邊搭。」虹穎一邊對著我們說,一邊用手指著大門口外左轉的方向。
很幸運的,我們一走到候車處就有一台接駁車在那裏。在一大堆的行李箱佔據了公車上將近一半的空間,而旅客很克難的擠在一起後,車子出發了。不過我們卻坐到了最後剩餘的幾個位子,因此免於了在前方跟其他人擠在一起的災難。
透過移動中的窗戶,我看著這海埔新生地上的風景,看著這我從未見過的世界。有別於台北盆地,關西空港的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平地,對於生在台灣(尤其是台北)的人來說,這種景象也算是頗稀奇的了。
就在我依然沉浸在驚奇中時,接駁車抵達了火車站。說真的,這整趟旅程下來,我總是在恍神,對於日本的一切,總有種夢幻的感覺,一時半刻反應不過來。
在我們到了JR線的剪票口時,虹穎說要找地方買我們當初預計要使用的「近鐵五日卷」,不過我們來來回回問了幾個窗口,都沒有得到答案。而虹穎則是一直處於深怕趕不上列車的緊張狀態下(實際上也是如此),腳步一直維持在很快的頻率。
直到遇到一個同是台灣人的……阿姨?幫助我們到詢問台解決我們的問題,不過我不知道為甚麼不太喜歡這位阿姨。
終於我們在一樓的某個服務台買到了近鐵五日卷,也放下了我們心中的一個大石頭。同時,服務處的小姐也給了我們四張中文問卷要我們填寫,並且告訴我們寫完後可以拿到隔壁櫃台參加抽獎活動。
我們從櫃檯前面的桌椅中挑了一桌坐了下來,一邊寫著很驚訝它是中文的問卷(也或許只有我感到驚訝),順便稍作休息,畢竟我們拖著一堆的行李上上下下跑了不少回,著實頗累的。
在抽獎櫃台前,我們四個各自從一個方形大紙箱中抽出一個三角形的截角貼紙,並把他撕開看看裡面寫著那些字。
「你們抽到甚麼?」我問向旁邊。
「噁…這個字看不懂。」
我、虹穎跟林佳穎看了我們手上的貼紙,全都寫著一樣的文字。
「好吧,看樣子這大概是銘謝惠顧之類的了。」我心想。
全都「共辜」的我們三人,看向了唯一還沒撕開貼紙的林子琪。
「四等……獎。」
「真的假的?!」
我們全都圍上去看貼紙,上面的確寫著與我們三個完全不同的文字。
拿著換到的禮物走回放著行李的桌子旁,大夥滿心期待的看著林子琪把包裝拆開。一個鉛筆盒跟一組三角尺,雖然不能算差,但總覺得跟期待中的不太一樣。
在結束了意外的小插曲後,重新背上各自的行李,終於要坐火車前往日本本島了。經歷了不少波折後,總算是過了剪票口,來到了月台上。我抬頭看了這個建築最後一眼,依然抱著滿心期待的雀躍走進了火車車廂中。
就像是走進了通往異世界的隧道,有別於機場那種濃厚的「官方味」,火車上的空氣漸漸滲入了一種真正的「日本味」。閉眼休息的中年男子、聽著耳機的男高中生、火車上方的日文廣告,過去在動漫和日劇裡看到的事物,一一漸漸地浮現在眼前,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身旁的虹穎跟子琪在休息之餘也邊聊天邊拍照,而林佳穎也在做著類似的事情。即使疲憊,卻仍然想在第一時間把感受到的瞬間記錄下來,這種想法我也是有的,所以也拿起手機拍了幾張,不過覺得有點麻煩後就把手機給收回褲子口袋裡,轉而品味車窗外的風景。
雖然不太清楚在海埔新生地上建造的關西空港的詳細構造是怎樣,但是沒想到火車走的並不是與本島相連的陸地,而是架了一座距離頗遠的海上連接橋。看著火車左右,從快速閃過的橋樑鋼架間一望無際的海平面。奔馳在海上的列車,總有種自己坐在海賊王裡的冒煙湯姆上的感覺!
當風景從海上回到城鎮中,海平線變成了樓房。即使不是市中心,日本的城鎮也仍然有種另類的美感。比起台灣的街道,日本街道多了一份整潔與寧靜。我想這大概是商店街與住宅區分離的關係吧,發現自己非常喜歡這種感覺。傾斜的屋頂、日式風格與西方風格協調地融合了的平房建築,頓時深深覺得日本在學習西方的各種事物上,手段比起台灣實在高明許多。
比起單調的海平面,城鎮中的景象讓我玩味許久,其中最有趣的大概就是公司大樓旁的西式公墓。這完全體現了日本人對一個公司的忠誠與公司所給予最大幅度的照顧。
就在我看著風景想東想西的時候,火車也到了我們要下車的大阪難波站。
我們穿梭在地下複雜的通道中,來來往往的人們講的都是日語,彷彿被捲入一股巨大的文化洪流中,身處其中的自己頓時顯得如此渺小。
因為人生地不熟,我們只好跟在虹穎後面走,就這樣一直走到一處有寄存櫃子的地方,我們打算先把行李丟在這裡,然後去難波南海通好好的吃點東西,畢竟我們一路坐車、搭飛機、坐火車,下午三點多了我們卻連中餐都還沒有吃。
「櫃子好像都滿了。」
「噁……」
「那邊好像有人要拿行李了,我們等他們一下好了。」
於是我們就站在旁邊看著三個日本女生看似頗吃力地把他們的行李拖出鐵櫃,然後就把我們的行李死命地塞進剛清空的鐵櫃中。起先我站在旁邊看著林佳穎跟林子琪把他們的大行李箱塞進櫃子裡,不過似乎沒有那麼順利,於是我就接手負責把所有人的行李調來調去,把看似不太可能全部塞進去的行李,硬是塞進了要價六百日圓的鐵櫃中,而免於再花六百日圓寄放第二個鐵櫃。
「不愧是數學強的人。」虹穎說。
「不是,是作過快遞的關係。」
「太厲害了。」
解決了行李問題後,我們仍然跟在虹穎後面從一處感覺頗隱密的旋轉石梯走出地面。看來城市裡的味道在哪裡都大同小異,我心想。這就是為甚麼當初在我們決定要去京都而不是東京時我會如此開心。
原本以為我們要走個五分鐘十分鐘才會到我們要去的商店街,結果走出地下不到幾步路的距離,商店街的入口就出現了。
「是這裡嗎?」我問。
「對阿。」虹穎簡潔的回答我。
說實話我有點驚訝,因為入口看起來像台灣沒什麼人氣的行人徒步區,不過裡面就不是這個樣子了。我們走在商店街中,一邊找有甚麼好吃的東西,一邊悠閒的逛著。我自己倒是興奮地左看看右看看,研究著每間店的招牌與門面,甚至商店種類。
「那個好像是小圓?」我指著一間電玩遊樂場門口的電視螢幕。
「喔!是學姊被斷頭的那集!」旁邊的林佳穎說。
大夥的腳步停在店門口,我已經準備要衝進去了。
「我們先去吃東西吧?等一下吃飽再慢慢逛。」虹穎提議說。
「喔,也是。」
於是我只好把拿出來的皮包收進口袋裡,繼續跟著其他人一起找吃的。
「去吃章魚燒好了。」在我們大略地逛完一輪後,有人這麼提議。
於是大家就這樣直奔剛才看到的章魚燒店。本次旅行第一次要與日本人溝通,想當然爾不會是我出馬。我們在店門口盯著菜單看了幾秒,決定要點甚麼後,虹穎毫不猶豫地就往點餐處走去,當下我實在佩服他的勇氣,不過事後想想,他都來過這麼多次了,這種事情對虹穎來說應該算是小菜一碟。
已經忘記虹穎究竟是跟店員講日文還是英文,甚至是比手畫腳。總之在搞定點餐,也付了錢後,我們便拿著一盤裝有二十顆章魚燒的保麗龍盤走到樓上的用餐區。
二樓的用餐區大概是因為時段的關係,除了我們以外並沒有任何人。稍嫌狹小的空間感覺有點像規劃後的士林夜市地下美食區的感覺,不過只能說士林夜市那裏實在是糟透了,相較之下這裡倒是高級許多,沒有油煙,不髒亂,保持在一種能好好享受食物的基本線上。
當我們都坐下來看著因熱氣騰騰而飄舞著地柴魚片時,卻發現沒有小盤子之類的東西可以接章魚燒來吃,於是只好拿紙杯充當碗,把章魚燒分到杯子裡後才吃。我想要是當時有其他日本人也正在旁邊吃著章魚燒,一定會對我們這群行為怪異的台灣人投以異樣眼光。
純正日本章魚燒的味道果然就是比台灣的章魚小丸子好太多了,不過倒也沒有說到印象深刻,不過味道很重是真的,光是看到章魚燒上頭的醬油膏與美乃滋的量,就能深深體會到「恩……不愧是關西啊!」。
當我們吃完正準備要離開時,林佳穎跟林子琪突然對著牆上開始拍照,才發現牆上貼著一張上下顛倒的放大版日鈔,仔細一看,在表示面額的位置上,阿拉伯數字一的後面,跟了十個左右的零。
「這是像台灣貼倒春、倒福的意思一樣嗎?」
「有可能喔!」
「那他為甚麼不多貼幾張?這樣他就有……這麼多錢了!」我忘了是誰如此表示。
我們滿足地走出章魚燒店後,看了一下時間大概有四十幾分鐘可以逛,之後我們就得繼續搭車前往今天晚上要住的溫泉旅館。
我們最初又回到剛才的電玩遊樂場,不過不到三分鐘虹穎跟子琪表示想分頭行動,之後五點再回到這個遊樂場的門口集合,於是他們兩人就離開這裡不知道到哪裡去逛了。
而林佳穎似乎也對這些機台興趣缺缺,所以我們兩個也離開那裏,在商店街裡亂走亂逛。這下卻也不知道要逛甚麼店,雖然我對於到處閒晃亂看並不排斥就是了,甚至可以說是喜歡。
「欸等一下!我想看一下這個。」林佳穎看著一間充滿了粉色氣味的店。
「喔喔,那我在外面等。」第一反應告訴我,自己絕對沒辦法踏進這裏面!
不過林佳穎只看了店門口的某個東西幾秒後就放棄這家店了,我倒也慶幸不用一臉窘迫的樣子站在這樣的店門口前。
我們之後還逛了藥妝店跟專賣進口食品的高級小舖。果然如同之前聽到的,日本藥妝店裡面真是無奇不有,裡面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商品,絕大部分我都不曉得它是要拿來做甚麼的。賣進口貨的小舖裡面,則是看到了很多台灣也有賣的歐美餅乾糖果。就在我盯著商品架上的某樣東西時,突然感覺到背包被拉扯的感覺,轉頭一看,發現是自己背包的魔鬼氈黏到了一個日本老太太的毛衣。
「すみません、すみません。」
就在我們七手八腳地處理黏住的毛衣的同時,日本老太太也一直慌張卻面帶微笑地頻頻對我說著抱歉,不過我倒覺得是我該抱歉,這分明是我的魔鬼氈的錯,但一時慌亂,即使我想道歉,卻竟然連一個假名的音都發不出來,實在是太令人難過了!
當毛衣跟魔鬼氈分離後,那位老太太便匆忙的走掉了。事後想想,真擔心他的毛衣會不會因為那樣拉扯而壞掉,然後又是滿心的愧疚。
之後我跟林佳穎穿過大馬路,走到商店街的另一段,就在商店街的第一個十字路口上,我發現了一個專賣二手CD跟書籍的店――Book Off。
「要不要去看看?」
「喔,好啊。」
於是我跟林佳穎右轉進人比較少的巷子,沿著招牌的指示從大樓的某個小樓梯走上二樓,看見的是一個非常寬敞明亮的空間,簡直就是書店、影音店跟電玩店,甚至是通訊行的融合版,店裡面從CD、DVD、BD到小說漫畫、遊戲光碟,甚至是遊戲王卡跟手機都有賣。唯一不同的一點是,這裡的東西全都是二手商品,這實在讓我太震驚了!台灣如果也有這種店該有多好?
我的腳不受控制地自己走向了二手CD區,林佳穎則是跑到小說區去了。在標有アニメCD的地方,我停下了腳步,翻看著許多曾經在伊莉論壇上抓下來聽過的片子,結果沒有找到這次來日本我最想找的一片CD,雖然我也不覺得會這麼容易找到就是了。但我也意外翻到一張fripside的only my railgun單曲,而且還是動畫版封面的,注意了一下標價,竟然只要三百日圓!這張在台灣買水貨好歹要六百多台幣,而我手上的這片折合台幣竟然不到兩百元,於是當下就決定買了!
我拿著準備要結帳的CD走到小說區找林佳穎,看到他的手裡也拿著一本準備要結帳的文庫本,視線仍遊走在書架上尋找著獵物。他發現我從旁邊走過來時,轉頭興奮地說:
「你看,竟然找到這個欸!」他把手中的文庫本拿給我看。
「喔!未聞花名的小說,可是它不是原創動畫嗎?還是它是小說改編的?」
「是原創動畫阿,小說是之後寫的。」
「喔喔。」
「可是竟然找不到下集。」
我看了一下書的封面,果真在標題後面寫了個「上」,看來林佳穎跟我一樣,雖然有收穫但卻沒有重大進展。
算一算時間也差不多要回去跟虹穎他們集合了,我們在打算要去結帳時,林佳穎要我幫忙連他的書也一起結了,於是我在做好了心理準備後,非常緊張的拿著一片CD跟一本文庫本走向結帳櫃台。結帳時店員劈哩啪啦講了一大串日文,聽起來應該是說明一些購買注意事項跟活動宣傳,而我仍然像是喉嚨被東西卡住一樣,一個音都發不出來,就這樣默默地把錢交給店員然後拿回商品跟找零。看來結帳時不需要說任何的話,這點是讓我輕鬆了不少,但是難得自己學了這麼久的日文,卻沒辦法派上用場,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回到遊樂場店門口跟虹穎和子琪會合後,我們就沿著原路走回車站,路上彼此聊著剛剛各自都逛了些甚麼。
我當時點章魚燒完全是用英文!=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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